家   农村出身的校长教师不妨请看看《家里的同志》

家里的同志     此“同志”非彼同志，也非那“同志”，如此小姐非彼“小姐“一样。

              对不起，尊敬的各位“客友”，先污染污染你的“眼球”，“海说”一下中国语言文字这一特殊的“活体”。笔者还隐隐约约记得，大学时学习的〈〈语言学〉〉有这么一些说法，如思想是内核，语言是思想的载体，文字是记录语言的符号和形式，又如每个民族的语言文字表达是在不断变化发展的。本人不是语言学家，对语言学没有深入的了解，但活了几十年，对中国这个特殊国度的语言文字和表达形式发展也有一些“碎片”式的感悟或看法。现时中国的语言文字和表达大致有三种模式。第一种是官方的表达模式，多在官方的特定场合或传媒中使用，其主要特点有三，一是重复使用率高（套话多）；二是先扬后抑的惯性逻辑，核心或最想表达的不在“扬”的部分，而是在“抑”的部分（举个例吧，“……取得了很大的成绩……，但是……”，其实表达者要告诉听者（读者）或期望听者（读者）明白的核心意思是在“但是”后面的文字里）；三是隐晦性，尤是在说负面方面的话题时，喜“讲分寸尺度”，好像成心“忽悠”人，让人晦涩（主观上未必有此企图），结果让真有其是的人欢喜（“大概不是说我吧”），让没有其是或有其是但不太明显的人惊恐。这一文风由来以久，非改不可，但困难重重，如果真的要彻底改变，非得“自上而下”不可。第二种是社会民间的主流表达模式，这种模式以“平实、通晓”为最大特点（这是理所当然的，否则成何体统；另外，这一特点与有时为了需要而“故弄晦涩”无关）。第三种是新新人类的语言表达模式。这种模式的最大特点是时尚、充满活力，多姿多彩，但与主流表达模式确实存在着“事实代沟”。这种模式也有若干种表现形式，如新新人类们喜在行文语句或口头表达中插用外语单词或短语（尤以英语为主），以表与外面世界接轨，又如爱用音译外来语（如“粉丝”）以示时尚和潮流，还有新型网络语言大行其道，有时真让人丈二金刚摸不着脑。目前流行的网络常用语言大概有3000多条，其中分为数字词语、常用符号、字幕词语以及汉字词语。如：8147（不要生气）、4242（是啊是啊）、7456（气死我咯）、1414（意思意思）、3166（日语撒由那拉：再见），KKK（无聊）、PK（单挑或对决），偶（我）、稀饭（喜欢）、灌水（讲些或发布些意义不大的言词）、恐龙（长相困难的女生）、青蛙（长相可怕的男生）、我倒（佩服或出乎意料）……对这些新新人类的表达模式，社会上有什么反应和态度呢？首先政府部门是持不支持态度的，如华东某政府就专门出台文件明确禁止在官方文件和传媒中使用如上述的不规范的文字和语句（这很好理解）；其次是相当部分的专家则担当起“语言卫道士”的角色，对新新人类语言“深恶痛绝”，高喊“清理语言垃圾，还我中华语言清白”。这大可不必吧，世界语言互相包容，共同发展不是好事情吗？当年中国唐朝文化包括语言文字深深地影响东亚和东南亚，专家们你会不会向这些国家发出“清理”的倡议或指令呢？还有，想必你们的孙子也经常使用“妈咪”(Mumy)、“ByeBye”（再见）那一类外来语，哪专家们会不会封住小孩子的口以表自家的“清白”呢？哈哈……还是广东一大学教授说得好，他说语言的流行是约定俗成的，哪些被淘汰，哪些被保留，以致成为规范，不是靠官方的力量可以左右的。50年代前电话叫德律风，水泥叫土敏土敏，那时大家说这些时很时髦，可现在没人说了。语言的意义在于使用理解和交流，如果某些新新词语使用理解和交流功能特强，并为大家所接受，这些词语就会慢慢被规范下来，从而成为新的规范词语。因此，对目前新新人类的语言，我们应从积极的方面去看待。所以本节开始笔者说语言文字和表达是“活体”，主要也是因为这个意思。总之，语言发展的主动权永远掌握在青少年手里！

                “8147”，不说远的了，还是回到小毕家里的“同志”身上吧。“同志”一词义的发展，大致可以说有三个小阶段，一是指两个人或一批人志同道合，二是发展到近现代成了一个通用的称谓（如“某某同志”），三是发展到如今成了专门的特指（什么特指，相信大家也清楚；不过这个意义尽管人们都接受了，但目前是没法被规范下来的）。笔者曾亲历了这么一件事，就是到香港办事，一上岸，香港方接待人员，见面后的第一句话是说，我姓张，最好叫我张生，也可以叫我小张，但绝不能叫我同志。在国内，大家也十分清楚，大大小小的女同胞也是不愿意被称作“小姐”的，而被称为“靓女”、“靓姐”、“靓姨”则坦然“照单全收”（尽管有些人并不都是“靓”的）。为此，又一大学教授站出来说，“小姐”非常洁净，要为“小姐”人复原名。

                “7456”，又说远了，这次真的回到小毕家里的“同志”身上了。他家的“同志”不是上面所说的三种中的任何一种，哪是什么人啊？这恐怕只有生活在七十年代前后的人才会知晓的。其实就是由当时党委政府派到农村开展“社会主义路线教育工作”的干部，相当于现时“百千万下基层进农村”的干部。在当时，农民兄弟都管他们叫“同志”，或者说，在农民兄弟心目中，“同志”就是“国家干部”或“领导干部”的借代名词。

                 小毕家所在的村子里就驻有这样一位“同志”，这一位“同志”就住在小毕家里。这位“同志”姓黄，南方人常见的中等身材，国字脸，平头装。给小毕印象最深的有两点，一是他的“装备”很简约，两套冼不褪色的军装，一套是草绿色的，另一套是警察深蓝色的，一双草绿色的军鞋，另一双是鞋头分两截的教官皮鞋，一个小本子，一支英雄牌钢笔，这两套“装备”交替配套和谐使用，让人觉得他总是保持一种洁净、利索的，既与大伙亲近但又高于大伙，与大伙有适当距离的，领导班干部才有的、独特的人格魅力（从今天看来，其实这位“同志”还不能算得上是领导干部）。第二点印象是，在农民兄弟中，他非常有亲和力、号召力和平衡力。有一件事，小毕永生难忘。小毕的叔叔是一名被“清退”回来的军人（因为犯了一个处理不好男女关系的错），回家后十分落泊，好不容易娶上老婆了（其实是“骗”回来的，他说自己有工作安排）。后来老婆知道了，但“生米煮熟”了，叔叔要做的只有好好“伺侯”老婆，好让老婆“既来则安”。当时的油水奇缺，叔叔竟然到邻村（是一个大势力的村子，而且与小毕所在村世怨很多）生产队地里偷挖花生换油。当晚就被发现了，邻村二百多号人带着锄头绳索，把小毕叔叔家团团围住，要把叔叔挷起游街。小毕村的村民也不示弱，一场村民械斗即将发生。黄同志听到哄声，旋即穿服，赶赴现场，拨开人群，跳上土坡，大声一吼……“全场听说，是党员的马上站出来！在场的退伍军人、民兵听令，列队，立正！……”黄同志整肃现场后，加之以后的过细的平衡工作，很快就把这件非常考人的矛盾解决了。小毕当时极之佩服，以为黄同志真的有什么“魔力”。

                 中国农村是一个特殊的族群，其实矛盾的份量很少，但数量很多，经常会由小至大，从而至乱。自古至今后相当一段时间确实需要如“黄同志”这样特殊的人物（不管是本土的还外来的，也不管是代表政府的还是民选的）来管治的，而主要不是靠规范来约束。了解中国农村社会特点的人，细想是会同意这个观点的。当代有一位农民作家也说过，即使在过去的社会，除了大变革大动荡时期外，中国农村是相对平静的（当然也是封闭的），这主要是因为几乎每个农村自然个体都会有能管治全村的“能人”，鄕坤、文人、团体首领等等都可以担当起这样的角色。他们对外代表村民与政府“谈判”（主要是赋税问题），对内依照“村规村约”，凭借个人威望及其他资源“平衡”村务，解决纷争。

                 小毕家里的黄同志对他影响甚深。他之所以从小就有“做个大伙需要的人”、“做个领导大伙的人”的愿景，并为之而苦读苦拼，可以说是因为受“家里的黄同志”这个标的榜样的影响。

             （连载4）（下一篇为连载5《高考这道门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