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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权术
手术权术进行时 父亲被推进了手术室,弹子门重重的关上了,我从门缝看到躺着父亲的手推车放在手术室的走廊里……过了几分钟,电梯里推出了一名估计又是交通事故的重伤病人:头、腰和右大腿都用白纱布严严实实包扎住,满身是血迹。推车的只有一名中年妇人,“不工不农”的打扮,恐怕就是当今最受“关注”的农民工了吧,双眼红红的,万般无助的样子。协助的只有一名护士,手里拿着输液。后面跟着的是一个中年男子,身上穿着的是很时尚的丝质服装,长着当今很多中年男子喜欢长的“板寸头”——有人称之为“头”,可惜那中年男子把头发染成了黄色,不伦不类的——没有什么表情,也没有施助,眼前的重伤员好像跟他无关,从他与别人通话中判断,他可能是交通事故的另一方,还有,与他通话的人可能是交警,他问得最多的话是“我有没有责任”。
重伤员也被推进 了手术室,中年妇人进入了手术室里的医生办公室,但那个中年男子没有跟进。又过了几分钟,我再从门缝看,父亲已被推进了室内,但重伤员仍在走廊里,同时还听到了医生办公室医生与中年妇人交谈的内容:重伤员是中年妇人的老公,是一名“搭客仔”(美其名为“摩的司机”),在寻搜搭客中,发现马路的另一边有客人,竟越过双实黄线,与那个中年男子驾驭的汽车相撞酿成严重的交通事故……医生说,伤者多处受伤,最重的颅脑出血令致有生命危险,其次是右大腿多处骨断裂,还有腰间严重受伤引致胥脏严重受损……医生还说,抢救费用不少,要以万作单位,估计要5至10万,要作好准备,妇人没有话语也不能有话语,只能用嘤嘤的哭声央求医生,医生明确说,先开颅救人,后面的手术待亲属想好或事故双方商定交了预支费用再说。
过了约一个小时,父亲的手术做完了,推回了病房。又过了半小时,把父亲安顿好了,我坐在门口看顾着父亲。病房门口正对着手术室,见与中年妇人说话的那个医生从手术室出来对中年妇人说:“命是救回来了,其他手术还做不做?”……中年妇人转向乞求中年男子(恐怕那是她唯一认识的人了),那中年男子倒退两步,不断的摆手说:“不关我的事,交警说了,我完全没有责任,没什么事我要走了,我的发廊还没有开门呢。”说完作离开状……中年妇人又嘤嘤的哭起来,声音不大,但特别令人揪心。
不知一种什么力量促使我好像要去管这件事,而且打心里暗示自己要很有智慧地去管这件事。
我又去电卫生局长(这回不能只找院长了),说真是祸不单行,姨丈又出车祸了,现在手术做了一半了,能否请医生先把余下的手术做完。然后,换一副眼镜,多拿一个公文包,走下一层楼,再坐电梯上来,一出电梯径走向中年妇人说:“阿姨,姨丈怎么样了……”,那中年妇人此时已没有生熟人之分了,濒临绝亡的双眼突然又闪亮起来,双手一起指向手术室。我走近医生,医生竟主动说,你是校长吗,我们局长和院长说了,现在我们重新组织医疗力量加紧做好接下来的手术——太好了,我的心不如先前时的拨凉了。我大步走向那个中年男子,并用不容对方思考与辩驳的语速和语气说,新交通条例刚公布了,出现交通事故,第一件要做的事是抢救伤者,事故的双方都有责任……“好吧,我先去交一万元吧”,那中年男子极不情愿说——太好了,我的心开始有点回暖了。
事后我把这件事管到底了:从交警了解到,那中年男子的车是四涡轮的超标车,事发时超速了,而且不在主车道行走;据此促使认定双方各负50%的责任。
一线校长有话说 诚然,这一起交通事故的主因在重伤员自己,甚至可以说“咎由自取”,但许多事情或同一事情的各要件之间是相生相联的;正如,沈阳一五年级女生黄某因饥饿难忍拿了一个面包不给钱,店老板对黄某当众罚站和羞耻,黄某因之留下千言遗书后自杀:“我真的很饿,我也知道不对,但我真的很饿……”。公民们,细想一下,假如老板对黄某的“处置”能降一下“坡度”,事情或许会得到平缓的解决。哎,社会对弱势真正形成一种关怀的习惯和风气,对建设和谐社会是多么的重要啊!
(连载11) |